尹啟銘：泡茶論軟體， 泡出「軟五計劃」

撰文－熊毅晰
攝影－呂恩賜
2003年8月 e天下雜誌

尹啟銘曾推動「軟五計劃」、軟體企業上市櫃等重大變革， 這位戰秋風「泡茶論軟體」聚會的發起人，如何一路「硬」挺軟體產業不妥協？

7月底的一個假日，經濟部次長尹啟銘突然心血來潮，拉著全家開車到南港軟體工業園區。看著園區內進駐廠商招牌林立，尹啟銘笑得好開心。這位素有「官場鐵漢」稱號的次長，就像個小孩課回家跟父母炫耀所學，滔滔不絕地向全家介紹這個由他一手「帶大」的地方。

南港軟體工業園區，是10年前尹啟銘在工業局副局長任內就開始執行的專案，也是尹啟銘眾多科技產業的抱負之一。

今年是尹啟銘公職生涯的第25年。回顧這些日子以來，從經建會、工業局，到經濟部，由於一直在產業主管單位，加上積極任事的個性，尹啟銘在產業界備受推崇。「他是一位相當有guts（膽識）的官員，」鼎新電腦董事長孫藹彬提到尹啟銘時，不假思索地說。

參與資策會成立

交大計算機控制系、科管所的背景，加上初入公職時，在資訊科技領域沈浸甚久，早期台灣高科技產業的重要發展，尹啟銘幾乎每役必與。其中，當然包括台灣的軟體產業。究竟，尹啟銘曾帶給軟體產業什麼樣的影響？

尹啟銘的第一份工作，就是參與資策會的成立。今年52歲的尹啟銘，踏出校門後，就在經建會的幕僚單位部門計畫處電子組任職6年。

尹啟銘回憶，他剛進入經建會那年，政府正好召開「近代工程師研討會」，當時的組長楊世緘就找他去擔任會議記錄。其中，有一個議程是與會者決議要在台灣成立一個具規模的「software house」，結果，1979年成立的資策會，就是根據該決議延伸而來的單位。

尹啟銘還是實際規劃台灣電子產業發展的先驅。當年經建會為了研擬台灣電子工業的10年發展計畫，他還曾被派到美國著名研究機構SRI（Stanford Research Institute）40天，與SRI的顧問群一同研究。

這份研究報告，後來就成為資策會制訂「資訊工業十年發展計畫」的基礎。

在工業局期間，尹啟銘更對軟體產業有深刻的著墨。尹啟銘回憶，他在工業局副局長任內，為了訂出台灣軟體產業的發展方向，經常邀集產業界、資策會，及工業局同仁，下班後在他家附近的茶館「戰秋風」內聚會。

「後來工業局的『軟五計畫』（即『軟體工業五年發展推動計畫』）就是這麼成形的，」尹啟銘透露。

「尹啟銘是一個會很積極去瞭解產業的人，」鼎新董事長孫藹彬說。當年孫藹彬也是與尹啟銘一起「泡茶論軟體」的「戰秋風」成員之一，接著還擔任過「軟五計畫」下的「軟體產業服務團」團長，和尹啟銘互動頻繁，也相當認同尹啟銘。

尹啟銘還為軟體公司爭取上市、櫃的資格。與尹啟銘頗有交情的前中國嘉通董事長殷允中表示，原本台灣證管會認定軟體產業因為沒有有形資產，因此不能上市、櫃。但1994年，現任恆祥投資公司董事長殷允中說，尹啟銘升任工業局長後，就很努力說服證管會，最後終於讓證管會點頭。

2000年世界資訊科技大會(WCIT 2000)曾讓台灣名揚國際。成功的背後，其實是尹啟銘與眾多軟體界人士的努力。擔任WCIT 2000籌辦召集人的殷允中回憶，這場讓比爾蓋茲（Bill Gates）、菲奧莉納（Carly Fiorina）、錢伯斯（John Chambers）等重量級高科技老闆齊聚台灣的盛會，是由軟協（中華民國資訊軟體協會）主辦，而尹啟銘則代表官方積極協助奔走。

面對王永慶、張忠謀無懼色

「盡力而為，成功不必為我。」這是尹啟銘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。工業局長任內，由於依法行政的堅持，尹啟銘不惜與王永慶在工業區土地使用議題上衝突，「經營之神」甚至還發表萬言書抨擊尹啟銘。而「鐵漢」也不示弱，還以千言書明志。「當時的確有滿多民眾傳真、寄信支持我，」尹啟銘回憶。

在經濟部次長任內，尹啟銘曾為了維持高科技的租稅優惠，而與張忠謀槓上；甚至還與當時的財政部次長顏慶章，在促進產業升級條例中的個人股東投資抵減稅率議題上，互開重炮。

「如果經濟部都不幫產業界說話，那誰替產業界說話？」尹啟銘說，如果凡事考量官位，「那乾脆不要做官！」不過，他也坦承，像他這樣個性的人能當上次長，「也算是異數了。」

「一棟建築物內，至少要有幾根柱子，」尹啟銘說，儘管當「柱子」很辛苦，「但我義不容辭。」尹啟銘認為，人生在世，「最重要的是『節』，就是『時窮節乃現』的『節』。」

儘管聯強國際總裁杜書伍、神達電腦總裁蔡豐賜、德州儀器亞太區總裁程天縱等，這些尹啟銘當年在交大的同學，均已在產業界崢嶸頭角，尹啟銘的公職生涯也不遜色。鐘鼎山林，各有天下，「鐵漢」走到現在，起碼無憾。